整理后重发.正式版.一个系列.
原先的我就3了。
[W-inds同人] WIND AND WANDER
楔.
以前在舞台上跳着舞时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永恒。
也不觉得,那种聚集在身上的灯光和掌声到底可以维持到多久,甚至连在自己身边回头一笑的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到底可以保有这份默契到什么时候。
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的。
那个时候就对这种未来无比清晰。
也知道所谓人与人之间的永恒,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不可能存在,却又令人想要追逐。所以才会那样不要命地去向往,去憧憬,到最后竭尽全力想要把那种东西紧紧抓在手中,即使百年之后也想记得它的光辉。
那种闪闪发光的梦与疼痛。还有自己所曾经视作比生命还要重要,付出真心去珍惜的东西。
像是自己所憧憬的、
『来自北方和南方的风合而为一了』
WIND AND WANDER~秋~
一
凉平回到札幌时,家乡天气还是半冷不热的秋天,但穿着在东京上通告时穿的短袖已经开始感到寒冷,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都套着毛衣,在车站碰到来接自己的姐姐时就因为这个挨了她的一顿数落,
「小凉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啊!」
看到姐姐有点生气的表情,他还真想把那平素更加邋遢的二人众事迹开诚布公。
不过脚步在检票口停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跟在那个女孩子之后走出车站大厅。
怎么说也是因为养伤而回到札幌,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周假期,还是不要跟难得聚首的亲人争吵比较好吧?何况这个认死理的姐姐倔强起来可是不比那个小鬼脾气的幼驯染要好对付啊。
刚才在车上就想,其实也可以问问看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去。
札幌的秋景,还有车站旁边的那家拉面店,不是一直被他心心念念了很久了吗?
虽然从以前开始自己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半清不楚的季节,总感觉拖泥带水的,让人无意中很容易就变得心烦气躁。可既然是那个很有感染力的家伙喜欢的东西,大概也就真的很难让他讨厌起来吧。
而且,他们第一次去东京受训然后遇到庆太,不也是在这样树叶昏黄的秋天吗?
那个时候瞎嚷嚷着东京的公园很漂亮的那个小鬼,在事务所来接他们的专车里对着眼前看上去很老成的少年劈头就是一句你好呀,惹得对方一时也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好笑模样,至今仍然近在眼前。好像过去的许多年也不过就是这样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中他们都成长为成熟的大人。
以前在舞蹈学习班的时候总是想着能再偷懒一点就好,想方设法跟老师打马虎,可是现在即使是放假也忍不住想回到跳舞教室练舞呢。
——如果那个时候能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出道后不知为什么总是有这个想法。而且在自己演出时受了伤,不得不暂停练习一个星期的这个时候,这个念头显得尤为强烈。
从高台上的灯光中摔下来时还惶恐地想过如果自己以后都不能跳舞了该怎么办。
那样一定会觉得受不了的吧?
对于现在把梦想作为全部来紧紧抓住的自己来说,那是连想一下都觉得很恐怖的事情。
所以知道只是手腕骨折时自己好像被大赦特赦了一样,这才慢慢从那种漫无边际的恐惧里释放出来。可是他想以后但凡撑地也免不了会条件反射地迟疑一下了,毕竟那一下子可是真的痛得要命,据说在旁边看的人都脸色发青了。
「凉平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啊!」
那时龙一也说了跟姐姐相似的话。结果他这个伤员还要忍痛做出笑容来安慰他不要当众哭出来。
我没事的。尽管知道这只是骗人的假话他也只能这样说。一遍一遍重复自己会没事的直到那个小鬼相信了为止。然后示意旁边傻站的庆太好好安抚住这个家伙。
据说当时自己的镇静是强大到了连工作人员都震惊的地步。
而自己也很惊讶,原来平时忍不住会流露出软弱一面的自己,关键时刻是可以MAN到这个程度的。真的要重新考虑自己的性格了啊!~躺在担架上他还在想这种事情,随即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却被一种巨大的孤独和恐惧感包围全身。
那种经历真的是绝对不想来第二次。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了解得到吧,一霎那几乎就要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恐惧。那些记忆里对自己寄托了期望的面容突然奔涌而出,像没有止息的潮水一样在脑海中奔流不止,直到胸腔中被或悲或喜的各种情绪阻塞填满。
而那潮水的源头,就是这札幌的秋景。
那个与自己一同踩踏落叶,轻快在这林间跳起舞步的明朗少年,还有那轻轻哼起的歌声。
之前可能是没有意识到竟然有这样重要吧,知道的时候反而觉得恍然大悟。
然后就是想要静一静般地褪出那两个人的视线。
也许无意中伤了谁的心也说不定。
可是方才姐姐说起,
他想自己终究还是那么平常的人。
二
休假第二天接到小池的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回母校看看,想要说考虑一下却被那个眼疾手快的姐姐一把夺过随口答应下来。
再想回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小凉你也该出去走走啊,总是在家里蒙头睡觉可是要发霉的!」
「...我平常休息就全是用来睡觉的啊」
她又不是不知道艺人的作息有多惊悚,好不容易讨得个休假当然得好好补眠了。
结果还能无视弟弟的抗议如此彻底直到把自己连推带搡赶出门,只能说她的我行我素也真的到了一定程度——这点倒是遗传到了十分!
「反正伤口一直捂着也好不了,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晒晒太阳,说不定能改善你那个发霉的精神状况呢!」在门口粗犷地给自己系上围巾后,她还笑嘻嘻地挥手作别,「玩得开心点啊!记得帮我要彻
真是服了这姑娘的粗神经。那什么,留在制作室听叶山桑的说教也好过在这里被她支来使去吧?!
虽然他也很明白她是出于一番好意。毕竟看自己弟弟在家里意志消沉逐渐霉掉确实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父母亲又恰好出远门在外,她也觉得很手足无措吧,自己只是一个电话就跑回札幌老家来。明明之前什么都没有联系,明明到了东京也只是在台前幕后的空隙报个平安之类应酬着。
归根到底他的长辈们,对于这个本来很看好的乖孩子突然跑去跳舞多少有点理解不能吧。
直到现在也不太敢在电话里跟父亲直接说话,这次回来避开他真是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可同时,却也很想见见那个已然不惑的成熟男人。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毕竟比我人生阅历更加丰富,也更能给我更恰当的意见吧!」
父母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让人觉得十分可靠。尽管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见到那个男人,可能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我很好,然后默默地跟他坐在一起吃饭吧。
父亲从来不是多话的人,所以即使愤怒起来也只是瞪着眼睛挥动手臂,有时还会激动地拍桌子。
可是自己心中犹豫不决时好像仅仅只要坐在他的面前,就能让心境平和下来。这就是所谓血浓于水吧?亲情不像FANS的追逐和闪光灯下流动的噪音那样狂热激烈,却能在最需要宁静的时候带来那种返璞归真的温暖,所谓平和的生活,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他说给小池听时,还被笑了一下自己的厌世弃俗。
「那是因为凉
小池是个心境很纯的人,所以说起话来不会像龙一那样夸大其词,也不像庆太那样处处往人生哲理上靠。
就耐心地倾听和给人折衷意见来说,他真的是认识的众多朋友中最恰当的人选。
可也就是这样,完全不能跟他敞开心扉地谈。他想这完全是自己的问题。
WAT那种组合...说很羡慕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在故意调侃吧?可他还真是那样想的。两个人的WAT,比起一开始就不是走在一个起点上的W-inds来说,还真有很多地方让人说不出的羡慕。一样从街头表演起步,然后发唱片出道,再巡回公演,加演,WAT的艰辛也是自己耳渲目染的。可是那两个人却相濡以沫地走到今天,好像兄弟一样友爱又像朋友一样互相扶持,他们之间的相处确实令人联想到那种极纯净的玉石,一如他们歌词的造诣。
曾经也想过,那是因为小池和瑛士的性格在许多方面都志趣相投吧?从爱好到对于音乐的追求,还有那种属于WAT的生活态度,都出奇地让人感觉到融洽。
如果不是真正互相了解的两个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更加不要说在两个人分别单飞追求自己的演艺事业之后还能维持那种纯真的友谊了。
「TEPPI很信任瑛士吧」一起回到巡演的舞台时他这样问道,也算是挖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潜藏的疑问。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在巡演时就问过瑛士,也知道完全是个非常多余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而他也成功地让对方探知了自己此刻心中的不安。
「凉
坐在从前一起练习过舞蹈,现在就要成为最新舞台的教室地板上,小池笑道。
「嘛,我想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至少我看龙一不会扔下你不管呀!」
说不定还在追赶自己来札幌的列车上吧。他这样想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并不是因为误会,也不是出于嫌隙。事实上他的队友们还真的对他很好,曾经有个STAFF在后台那么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闲话,第二天就不知道让那两个人用了什么方法请走了。自己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回到乐屋却被龙一扑上来挂着脖子说不许凉平离开。
看到那两个平素嬉笑打闹惯了的人突然不自在地红了眼睛,那种窘迫擦眼睛的态度明显就是害羞嘛!尤其其中一个还是高自己一整个头的大男生,实在让人觉得这个场面又好气又好笑!
那个时候他们还刚刚出道,在涩谷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却又发现了更大的不足,面对的是更加不知所措的未来,可是三个人抱在一起差点痛哭的时候却觉得能就这样下去也没有问题呢。
就这样三个人一直在一起走下去,朝着他们所谓的梦想。
那么丢脸地陪着其它人一起哭的场景真是想忘都忘不掉,估计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吧。
龙一说不准,可是庆太肯定不会再有这样没形象的时候。后来,除了AYAYA那一次,还真的没见过他在公众场合哭过,即使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有过,只能说他的确是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而唯一停滞不前的好像只有自己吧?......
虽然不想这样去想,可是依照目前的事实来看就是如此,演出暂停,通告停止,原来三个人的事情硬生生就空出三分之一。明明也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筋疲力尽的男孩子,要承担的事情突然就平白无故多了那么多,自己队友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他却有一种预感,再回去的时候,大概看到的会是完全不同的队友了吧?至少龙一会是如此。
因为自己的离开会让习惯有人在身边照顾的那家伙学会成长,说来这也是好事。只是希望大男子主义的庆太能够多让着他一点。以前自己在的时候总能适时地在两个人要吵起来时插上一脚,然后用自己惯有的冷静态度中和双方的冲动。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相比之下,也许自己真的是最MY PACE的那一个。
可是自己的这种明哲保身理论在那两个BAGA身上却完全不适用。庆太总是认为对方有错在先,所以按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先低头认错,只要他觉得错不在己;而龙一那种,又是说着说着就要忍不住耍赖的性格,根本不吃别人不理不睬的那一套。
只要双方各让一步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往往到了最后会吵上个把小时,一直从后台吵到上台,再从上台互相鄙视到下台,当着工作人员的面也能吵翻,真的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都那么倔强。
自己到了后来不去劝,也是因为跟STAFF一样完全当成这是一种[感情好]的表现吧。
他自己就从来不跟龙一吵,跟庆太那个理智主义者更加不可能,所以反而还被公认为W-inds最冷静的队长。其实也只是相比较而言吧?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时还真是哭笑不得。寻常人遇到要吵起来的状况难道不是先寻思一下到底情况如何,等怒气消了一点的时候才进行交谈的吗?
他只是做了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要怪就怪那两个家伙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上投契吧?!
像庆太那种人,明明放在什么时候看都应该是正直得要死,却偏偏搭上自己的幼驯染那样喜欢胡闹的人,结果一同变得越来越傻气。说实在的他的若无其事才比自己的冷静更为强悍吧?
凉平想换作自己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镜头前做出那样傻气的事情呀。
不是好面子,而是小时候试镜时对于人群的那种恐惧感还是一直残存在心底深处。
况且,他要是也那样胡来不会把大家都吓死吗?嗯,乱七八糟的凉平....还真是想象不能。
随心所欲惯了,大概是不能适应像庆太那样拥有被什么东西绑着的生活。
梦想也好爱也好,如果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心就不想去做,可是一旦决定要做了就无论如何都要做得最好,他跟庆太的执着有相似的地方,但在本质上看却又截然不同。
他不会勉强自己去做没有希望的事情。也没有那种[一定要如何]的意念。
所以一直以来他只是做着自己的[千叶凉平]。
跟朋友谈起时,也会笑笑说那就是自己的梦想呢。
「虽然现在的梦想很自然地比以前扩大了,但内容好像还是没有怎样改变过,我并非一个多心的人,所以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因为我现在以自己喜欢的东西为全部,所以再没有去找别的梦想了」
他所喜欢的一切,跳舞,w-inds的同伴,还有远在札幌的亲人和不断认识的朋友。
失去了这些就好像没有了可以做的事情一般,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
所以即使觉得艰辛,也要努力去延续想做的事情,延续自己的梦想,也算是种对现在所有一切的珍惜吧?起先并不明白为什么可以这样拼命,但在看到舞台另一侧的那两个身影时,却觉得心中霎时有了答案。可笑的是最先浮现心头的却偏偏不是喜悦。
好像触摸到了最不想靠近的真实,一下子觉得心中失落而找不到原先的出口。
然后砰地从那个地方掉下来。起先还以为,大概心里也有什么跟着一起摔碎了吧。
「凉
去札幌是
「就是不要真的一去不回呀。」
知道他是说笑,最后自己还是表情僵硬没有还之以礼地笑出来。他给这位自己尊敬的大前辈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甚至充斥着羞愧和懊悔。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再在那个闪闪发亮的地方呆下去,可能自己还没到新的高度之前就已经跌到深渊谷底了吧。心里的结一天不解开,也就一天无法面对寄予厚望的师长和亲友。
下车的时候本来想,只要踏上这片由衷喜爱的土地,无论觉得多不愉快也不要轻易影响到其它人。至少在这些充满了温和回忆的花草树木上并不想留下自己多愁善感的痕迹。不然,岂不是连一件美好的事都不能保有了吗?
还有那些安安稳稳生活着的亲朋好友,他们看到自己回来,也并不是为了承担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吧?相比勤勤恳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也许自己的烦恼本就算不上什么。
「龙一说过他觉得自己太过自以为是,曾经觉得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后来到了东京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他总是很懊恼当初没有好好地学习舞蹈,其实我也是一样吧」
其实自以为是的人是我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非要找个最糟糕的方式来解决,难道你就这样渴望被其它人倾心关怀吗,千叶凉平?.........
他看着小池一动不动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着出于友谊深切的同情。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心中安宁却又有点惆怅。
「...反正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归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吧..」
三
「凉
小池倚靠在玻璃的外壁上时突然这样说,他随之点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说是从成千上万人里挑选出来的精英分子,可是最后可以到东京受训的人毕竟只是个位数,所以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练习,再有天分的人最终也只是淹没在人群中而已。那个时候大家都说也许回去读书还比继续升班要轻松得多啊......」
确实,那里有最好的老师和最好的学员。但是相应的对于舞蹈选拔的制度也是出了名的严格。如果没有恒心与毅力坚持去上课,很快就会被其它人追上,或者说即使你认真练习也还是会跟不上。有天赋的人毕竟只是少数,而这少数人,如果那之后还自视甚高的话也一定是会被淘汰的。
[天赋]之类的漂亮话他从来不相信。因为在大家基础都差不多的情况下,稍稍比别人好一点的可能只是因为你练习得更多。这里面并没有什么旁门左道。所以如果想要变得更突出一点,跳得更好一点,只有自己私底下更加花力气。
可能只是为了练好一个动作,就要在课后花费比别人多一倍乃至几倍的心血吧。
只是为了展示时稍微流畅一点可以对着镜子不断地练习成百成千次。
这里面的辛苦不是坐在评判席上光说着这个好那个不好的人能够轻易体会得到的。
即使是从小想做艺人的自己,也曾经无数次因为舞蹈课的枯燥艰辛而觉得心烦意乱。觉得也许自己就这个样子了,干脆就这样放弃算了的想法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但是......还是坚持下来的人比较多啊」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留下来的人,就像小池说的那样,是远远要比中途离开的人多的。
而留下来的这些人,应该说是像自己一样怀抱着某种笃定的信念的吧?
「嘛~虽然我最后还是选了弹吉他,那个到底比较省力,而且我也很喜欢自己创作音乐的感觉......但始终还是觉得你跟龙一比较帅呢」小池笑道,「虽然之前是完全没有交情的两个人,可是从某方面来说都是一样出众,所以你们两个被选中去东京受训的时候,才会有一种‘果然是这两个人啊’的感觉......」
「龙一是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一定会成为焦点的人,而凉
「是说我低调过头了反而让人觉得像是故意的啊?」
「也不算吧~只不过冷静下来看总觉得那种我行我素的性格很有特点呢」
这样也行?......
凉平嘀咕了一句不再插嘴,知道说不过这个古灵精怪的好友。
不过经他一说,却又想起来那个时候近乎不打不相识的经历。他跟龙一在遇到庆太之前就已经碰到一起的事情,虽然只是见面时打个招呼,各自有各自好朋友的那种关系,但怎么说,毕竟也是一种缘分吧。能从那千千万万的人里挖掘到彼此,到最后一起走到台前,这已经不能不说是一种命定的缘分了。
那个在自己为升班的事情苦恼,上课也无精打采地想着万一失败该怎么办时,带着与自己截然的表情落落大方走到人群之中,毫不介意跳起老师新教的舞步的少年,他清亮的带点天真味道的说话声直到很久以后还清晰地留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说着,让我试一试,然后轻快地迈着并不完美的舞步的样子,让自己和许多人都打从心底温和地笑出来。即使知道他跳的舞有诸多的缺陷和诸多的可笑之处,还是会有许多人真挚地为他的勇气和坦然鼓掌。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跳舞原来也可以这样自我。
那个像他们的小弟弟一样的开朗少年,总是肆无忌惮跟高年级的前辈打闹在一起。
确实就是有这种人,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会让人只是在方圆几米之内就被深深感染,然后不能不去喜欢他的笑颜。好像是天生适合被人喜爱一样存在着的那个人,带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那种idol的气质吧?尽管他自己好像一点也没有发觉,也不关心自己喜好以外的事情,却总能吸引着很多其它的人在他的身边。
跟后来所遇到的那个好像生来是领袖一般的有担当的男孩子不同,也许大家纯粹是因为喜欢跟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才慢慢走向他的,因为笑颜,性格,还有那种开朗外向的处事态度。
所以即使知道是任性也只能想到要去包容他吧。
好像那时一起上Power Play课程,明明是让两个人一起斗唱或斗跳来分出胜负,那个小鬼却在最后关头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让自己的舞步一下子全乱了套,到最后他夺取主动权哈哈大笑的时候才知道上了当,可是却也没办法生他的气。
虽然知道赢得有点不太光彩,但看他那个心无城府的样子,自己也就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那之后他们两个人也经常在一起切磋,成为同一组表演的伙伴后也会在休息时间互开玩笑,甚至让自己一度忘记了升班和学业之类的烦恼,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只是出于喜欢而跳舞的心境,因为有旗鼓相当的对手,还有可以互相鼓励互相扶持的好朋友。
如果没有那个时候因为好胜心而想要跟绪方龙一一争高下的那个小小的他的话,大概也没有现在的千叶凉平吧。
后来才知道这种[互相切磋]的心态在演艺圈有多重要,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三个人的w-inds了。
「谁知道以后会变得怎么样呢,我这种性格......搞不好根本不适合作艺人吧」
好像谁也不知道到了东京,他们还会遇上另一个要跟他们一辈子绑在一起的人。
那时龙一还对那个慢了一拍才说[早上好]的家伙暗地里向自己抱怨过,
「感觉上他的反应真慢啊!」
那时庆太在他们会合之前已经上了停在羽田机场门口的事务所的车,他们两个也还不知道会有另外一个人来跟他们组队,看到这个独自坐在车的另一端听音乐的家伙,都由衷地有一种[这家伙是谁啊]的感觉。
「虽然看上去挺可爱的,不知道是几年级生...不过感觉好幼稚啊......」
「喂!你们两个自己才像小学生吧!还有我可不是什么反应迟钝的人,初次见面那样反应是很正常的啊!」
庆太跟龙一同年,竟然还比自己小一岁,后来做出道回忆访谈时大家都说那个家伙看起来一副装酷的样子。结果不认输的那个人和挑起战端的那个人自然就当着记者的面争辩起来,剩下自己只好头痛地顺着记者的提问继续回答下去。
「啊,就在那天我们三个被安排组成一队了,当时庆太好像说了些什么来着?」
「对呀!当初得知要跟这两个人组对时,第一个感觉是‘跟这两个人行吗’,尤其那个长发的好像有点问题嘛!...啊啊啊、说笑的说笑的、、、我当初只不过很轻描淡写地回答好啊,就那样、」
那个时候因为事务所对他们说的仍然是[没有肯定,但有可能组成一队出道],具体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否一定可以那样出道,所以第一次见面时大家连[今后请多多指教]这样的客套话也说不出口。自己也只是很普通地回答了好呀那样的答句。
但奇怪的是那两个看起来互相很可能看不顺眼的家伙,一坐上车子就开始谈论hip-hop话题,竟然连招呼也没有怎么打就混得好像久别重逢一样,这点连来接他们的staff也觉得很惊奇。
那之后他们就搬进了同一间公寓宿舍,那时才知道车子上那个看起来拽拽的少年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星期了。他一个人住3房1厅还是很谦虚地选了最小的那一间房,大概是想给新朋友留下好印象吧,不过似乎除了他以外,另一个大条的家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这也仅仅是开头而已。到了东京之后,他们三个便开始了每天都不少于4项的专业练习,辛苦得几乎晚上一回宿舍便倒头大睡。之后才在11月的时候开始在代代木举行街头表演。
日期是龙一心直口快随便定下的,可真的到了那时候,三个人才觉得,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啊!当时街上的人对他们也不认识,所以初次前来欣赏的观众通常都是身边的朋友。
听到大家在寒风中不停说着[加油啊],自己还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虽然之后每个星期来欣赏的观众都有增无减,可是他自己却没有太大的成长感觉。相反有时表演完后回看那些录像带更会感到自己的不济,还经常质疑自己到底真的可以继续当艺人吗?
出道前到其它地方的cd店逛时并没有人能认出他们,多少也有点觉得前途渺茫,有时也感到一丝寂寞,但不知为什么却不会像另外那两个家伙一样焦急地想着是不是不行了呢?
大概对于自己来说,即使再回到札幌老家,即使一切再重新开始,他也觉得这只是一次新的历练吧。
因为能够跳舞的地方...并不只东京一处啊。
静静地对着舞蹈教室的镜子练习时,他觉得心中除了跳舞,并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装下。
什么时候起那种感觉已经成为身体中最为熟悉,又最为密不可分的一种存在了呢?
好像嵌入了骨骼,珞印在灵魂深处的那种热情,即使是最精密的仪器也不能让它与自己的身体分割。好像只要踏着熟悉的节奏融进那个世界,一切烦躁的东西都能在心底深处平静下来。
到最后得知要在3月14日出道时,他与两位好友在空中击掌,看着他们脸上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他却只是感到微微松了口气。
四
那个比他和龙一都早来到东京的少年是个厉害的人,他很早就承认了这件事。
无论是性格还是实力上都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为人也比较成熟。只是做事情爱较真的那股劲儿常常令人叹为观止,比如会在自己和龙一都睡着以后偷偷跑到客厅里练白天没有学会的舞步,因为自己的房间离客厅最近,好几次都被那个声音吓到。
后来发现是他时也想过要不要过去教他,因为身高的关系有些地方可能天生不能做得很好,这也没有办法,如果只是一味追求成效则欲速则不达,显然这个好强的队友并不十分理解这个道理。
在他看来橘庆太是个很好的主音,其他地方也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不过跳舞上可能真的欠缺一点。虽然按照他说的,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总能做到想做的事情,可是那也未必在任何事情上都适用啊!尤其是这种讲究技巧性的东西。
可他也同时知道他们的主唱有多好面子,这种事情如果让其它人知道的话也许他会觉得有点挂不住吧?不然为什么不在白天正大光明地请教而要偷偷在晚上练习呢?
以前他跟龙一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是会即刻面对着面指出的,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练习,直到熟练了为止。
可是这个人......
「跳得真是很烂啊」
龙一出声的时候不仅把客厅里的庆太吓了一跳,也把在想这想那心绪不宁的自己吓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总之,想要捂住他的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庆太听到这个评价脸都发青了,很显然是在克制着自己不当场发彪。
「我说真的」龙一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径直走到那个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前辈]面前,抬头目不斜视,连凉平在后面都替他捏了把汗。
结果他看向庆太,突然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不过我教你的话大概会比凉平跳得还要好吧!」
——干什么没事要把我拖下水啊!这是他当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他却看到庆太低头看看那个一脸胸有成竹的小鬼,僵硬的表情慢慢转变成惊讶。
「你光一个人练也练不出个所以然啊~像我那个时候,一个人跳舞的时候还踢翻过老师的镜子呢,这有什么不好请教的,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回确是连庆太也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坦白的指责吧。虽然在生活中时常可以见到出于好心而有意停驻脚步伸出援手的那种路人,可是像他这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承认你无比失败的对手大概也很少见吧。
说着[绝对不
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那种想要跟你一同进退的决心。
「一定要学会阿!我可绝对不想让人说自己这个老师当得不好!你以后跳不好我也有责任的!」
「你自己也跳得乱七八糟的还教什么啊!」
「有没有你这样挑三拣四的人啊!凉平,来给我们两个示范!」
不知不觉就又变成针锋相对的吵架阵势,直到楼上传来一声怒喝才想起现在是三更半夜的两个家伙,最后被欧吉桑很有气势的呵斥弄的不约而同怔住。
「喂!总有一天你儿子来要签名我也一定不给他的呀!」
龙一忿忿,庆太则忍不住笑成了四方嘴,顺势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起来了。凉平和龙一一边一个去拉他的时候还被他带了一下,三个人齐刷刷倒下,一声几近轻不可闻的[谢谢]却在这时响起。
似乎有谁的身体因此而颤动了一下,可却没有人去追究这个声音究竟源自于何。
五
出道后经常在一起的三个人,其实要说平常生活里的交集倒不是特别多。
这说到底也是因为三个人的性格都太过不同的缘故。龙一外向,庆太稳重,而自己是属于那种人家不来打招呼就绝对不主动上前结识的类型。结果到了最后一起出去玩的多半是早就在舞蹈学校就结识的旧友或者事务所的同期。
小池来拜托自己指点跳舞时才得知他要在另一家事务所出道。他看到自己时还顺便问起了龙一,说,「感觉好像很久没有看到那个生龙活虎的家伙了呢!」
「他很好啊」
现在被黏糊上的人不是他所以也应该不用担心吧。
他挺奇怪小池为什么一见面就会先问起龙一的事情。兴许是习惯了他俩从前就一直粘在一起的那种状况吧,所以先入为主把他们归到一组的活动范围里去了。
事实上艺能界里即使是再亲近的member彼此之间也会有不同的亲友,这不是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相反大家大概会觉得这样保持着一定距离的默契才最安全吧,说[组合]是疏离的好伙伴也很正确。总之,维持着外间那种看似密不可分羁绊的当事人本身,其实也是把这种维持当作了一种义务也说不定。
可如果是他的那个幼驯染的话,或许会把这种约束反而当作友情的羁绊来看吧。
能够有缘在东京相遇,然后成为亿万中最闪闪发亮的三个人一起站在舞台上,也是一种命中注定。这是他曾经想过的事。以前他不信神,也不觉得冥冥之中的缘分有多么奇妙,可是自从组成了w-inds这种共命感却变得越来越强烈。
尤其看着在自己身边,一起面对风风雨雨的那两个人,或悲或喜的时间里所沉淀下来的情感不知不觉一天比一天更加浓郁,可是在外表看来,却还是像波澜不惊的海面一样平稳呢。
他先认识的是龙一,却也不能否认,到了东京之后跟庆太在一起、三个人共同站在舞台上的记忆却好像显得更加真实。也难怪龙一他自己也更喜欢黏着他们的主唱先生,两个人无论何时都是那样吵吵闹闹的。
龙一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任性得需要周围人去包容的小鬼,也许是因为庆太那种几乎可以磨平他棱角的性格的存在吧,他的任性收敛了许多,也好像渐渐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更会体恤他人。其实他也许是他们三个中个性最为纯善的一个吧,所以才能在任何时候直言不讳,不假思索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也能够让任何在他身边的人都轻易地喜欢上他。
「ne...凉平......你这边能睡人吗?」之后的有一天,庆太推说着自己房间太乱睡不下来找自己的时候,他就觉得,也许对方是有什么话想找适当的时机对自己说。
龙一的房间不用说肯定是更加乱的,而且他想庆太必定也不会找那个家伙去倾诉自己的烦恼。如果他的烦恼恰恰是他的话。
那个人很骄傲,对自己的要求也很苛刻,所以如果不是认定了要做到的事情,大概不会随便许下诺言。想要让橘庆太这种人坦坦荡荡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大概是比让龙一乖乖地听取告白更加困难的事情,天知道他怎么会心血来潮来问自己这种事情。
其实随便说几句淡淡带过去就可以了吧,可是那个时候,心里却好像卡了块什么东西一样不舒服,于是也没能说出合适的建议。
「凉平也觉得我很变态吧,竟然会觉得自己的队友很可爱」
这倒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要不是他之后再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dasuki,大概自己还是可以若无其事翻着杂志说[没有啊],那样应付过去吧。
事实上听他亲口承认这件事倒还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一不聋二不瞎,对于身边的事情更不是迟钝到一无所知,也不会像那两个当事人一般神经无限大条,要说什么都看不出来才是不可能的。
「是他教你跳舞的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吗?」或者是更早一点,他们刚刚来东京的时候?
那个时候虽然他们常常吵架,却已经是不分彼此的好朋友了。
龙一虽然一开始爱找庆太麻烦,可是在认同了他那种坚韧而认真的性格之后觉得他很了不起,觉得跟他同龄的这个人竟然可以比自己厉害这么多,才慢慢开始黏着他的吧。
与其说是仰慕,倒不如说是慢慢相处中找到他的长处,被他的个性所吸引了才对。
而庆太毫无疑问也是一样。他对他直言不讳,有不对的地方就立即指出,绝对不会因为他耍赖或者撒娇就放弃立场,某种程度上说真是一个严格的[前辈]。
自己因为跟龙一要好而不能说出的一些话,庆太可以不惜以争吵的方法直截了当地说出,这是他羡慕他的地方。也许是因为相处中爱护他的性格而衍生出的偏袒吧,凉平对龙一的缺点有时候就是静静去包容,一方面是他的个性使然,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想伤害龙一,或者让两个人的相处有什么不愉快。
虽然知道纵容不是最好的方法,却总是忍不住要放弃直面分歧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多少是有点懦弱。
也或许,对于他们敢做敢言的主唱先生,他是打心底里觉得佩服还有嫉妒的。
只是这种情感在其中一个人那么直白地说明以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所以他一直觉得它不存在。
也认为是对于青梅竹马的友情想要独占的错觉。
「我并没有权力去替他决定什么啊」因为他是那样的自由,那样不拘于形。经过了那么多事,自己的话到底对于这个好友还有多少说服力他自己也不确定,更不想去确认。
「龙一是龙一,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决定想怎样做我也没有办法改变,因为我不是一个很好的能给朋友建议的人」
所以庆太如果你犹豫不决的话,不应该来找我,也不应该对我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凉平其实想说你们的事我完全帮不上忙,可是看到庆太的神情,又觉得自己是过于冷酷了。
这个人,也许根本不是抱着想要听取什么意见的想法来找自己的吧。他仅仅是想要找个可靠的人倾诉,然后可以让自己不那么焦躁不安吗?这还真不像是那个凡事深思熟虑的橘庆太会做出来的事情。
自己是不可能明确给他任何帮助的。他想对方也未必不明白。
庆太却只是看着天花板说,「我觉得龙一很信任凉平」
「我们每一个人都很信任凉平......那是因为你总会让人感觉可靠吧,不仅是性格,还有其它很多方面,所以即使龙一现在非常依赖我他心底最信任的人依旧还是凉平」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们到最后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的话,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好了」
「你没有信心吗?」
「也许吧。毕竟我是言出必行的人,如果一开始就不能下决心的话就不会去尝试。」
庆太是意志力很坚定的人,所以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也说明他是经过许多考虑但仍然没从正常途径得出结论吧。他自己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用一般视角来考虑,所以才来求助看似超然物外的自己吗?可是自己还是只能说,「你没有信心的话我也不可能会有」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一帆风顺的话,那还需要额外的尝试做什么?」
这也许真的是自己所能说出的,最为温柔的话了。
「没有哪一种成功是建立在轻轻松松就能到达的基础上的,你自己也唱过歌,跳过舞,应该很清楚那种感觉吧?」
而且你可以在半夜一个人埋头苦练,不知疲倦,变声期那段时间也尽量压住自己的情绪,不给队友和其它STAFF添更多的忧虑,宁可一个人在那里因为喉咙痛喝白开水喝得要吐。
如果说是有真正坚强性格的男人的话,他想也不过就是如此了。自己的队友是个值得依靠,很有担当的好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还有其它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缺点。
对于自己来说,也许龙一那样阳光的个性是一种长久的憧憬,而对于散漫的阳光而言,无论怎样风吹雨打都伫立不动的那颗大树,才是吸引他低垂下光耀的源头吧。
像是小学生排队向前对齐一样,想要被爱的人总是拿视线投向在眼前的,闪闪发光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至于身后到底凝聚了什么样的视线大约是永远不会注意到的。
他看得清楚龙一和庆太的踌躇,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一直站在他们的身后吧。
而现在队形奇异地发生转动,那本来贯彻到底的一条直线变成弯弯的三角,所以他想也许自己跟庆太站的其实是同一个角度,他们所投向视线的那个人也许知道了也许不知道,可是站在一起的他们两个人,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也说不定。
庆太知道这一点再坦言喜欢自己的好友,是因为诚实使然,还是真的那样拥有自信?
不论哪一样,都有一种让人觉得被看透的不快感。
可是因为他是龙一所在意的那个人...自己竟然完全无法说出违背良心的话。
明明从时间从交情来看,都是他们这对幼驯染更加默契,怎么竟然会输给东京的纸醉金迷?
「对不起」
庆太的道歉显得莫名其妙,可是自己却再没心思翻书下去。
过了很久他好像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被一个侧身掐灭在厚厚的被子里。
蒙着头睡觉的那种感觉简直叫人透不过气,过了一会儿,连胸腔好像也因为这种缺氧的窒息而狠狠地疼痛起来。他惟有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沉闷的呼吸不知不觉卑怯地透露出来。
六
本来以为朋友这种东西,失去一个或者两个,对自己来说都是随遇而安的事情。
只要不是那个重要到无可替代的朋友,他想他还是会笑着说祝你一路顺风,然后偶尔期待一下有的没的重逢。
不能失去的东西有两样,跳舞和w-inds,两者相辅相成,都是现在自己最重要的事物。
可是要以自己的心为代价去求取这种平衡,他觉得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的幼驯染无可代替。直到他差不多要从自己身边走向其它的人,他才明白过来这件事。可是他却也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永远不会失去那个人,甚至他们也可以做一辈子最亲近的人吧。
这种相敬如宾对于亲密的朋友来说也许是最残酷的。就好像明明白白在你面前划下一道线,界限那头是你不能企及的温柔,是最好的梦也是最深的痛,总之你没有办法置若罔闻。
也许是觉得遗憾吧。
但是又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他毕竟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性格,也不喜欢掺入其它人的步调。
所以其它人想要打乱自己的舞步也全然不可能,这也是种自我吧?
「我想成为那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强烈意志力去克服的的男人,所以希望今后也能累积更多的经验,再更多地思考一些事情,在精神方面可以变得更坚强...」
杂志访谈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结果好像令另两个人稍稍惊讶了一下。
「凉平不是一直是我们三个里最成熟的人嘛,你这样说,让那个小鬼怎么办?」
庆太倒是全然不提自己的恶劣性格,一个劲儿地跟自己的幼驯染开玩笑。
龙一没理他,对自己眨眨眼说了句,很有型啊。他知道这应该是出自真心。
不过现在的他啊,老实说还是有着很多脆弱的地方,也有觉得情绪很沮丧的时候。现在就是如此,只不过看着好友的脸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罢了。
跟以前比起来,觉得沮丧的情形是比较多,.不过他也会想要深入思考原因何在,这多少也意味着自己有所成长了吧?但或许比起那两个家伙来,自己怎样都是顾虑太多了.......
「例如说像是DAPUMP,我就觉得很有男人味。就算是精神不好,还是一直都让人觉得很有压倒性的气势,就是看他们的演唱会,持续2小时的唱歌,跳舞,RAP,还是有一股气魄存在。我希望自己也可以实际学习到那种体力......」
结果在自己说到一半的时候,那两个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自己扯东扯西了一大堆,一转身看到龙一蹲在公园的水池旁,似乎很好奇地看着里面的游鱼,正想跟他说那个样子很危险,却看到庆太从另一边出来悄悄靠近,一边还打手势给自己嘘声。
等到明白过来庆太要干什么,那个小鬼已经因为突然的惊吓猛地往后一仰,径直就掉进了水里!
「在做什么呀?!」工作人员连忙跑来帮忙,嘴里自然是在抱怨庆太的恶作剧。
龙一几乎是被整个像落汤鸡一样地从水池里拉上来的,脸上本来的妆都化成一团立刻成了大花脸,这让本来想要道歉的庆太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忍不住用毛巾把他裹在怀里。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啊!」因为眼睛鼻子里都是水,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的那个小鬼,恶狠狠拿眼睛瞪人的表情在衣着不整和耷拉的发型衬托下显得尤为搞笑,而即使这样,那种冲口而出的说话模样还是只能令人联想到可爱。
从池子里跨出来的同时就被庆太抓着拉进怀里,他们的形象就好像一只兔子紧紧抓着高大的大树树干,完美的身高差和完美的默契,如果可以忽略掉湿淋淋的狼狈样的话,大概就是幅温馨的图画吧?
龙一大概没有发觉,自己习惯遇险关头伸出手去环抱的那个人的胸膛,其实一直等待在那里很久了吧。他回抱的那个动作,凉平确信庆太已经找到了他的答案。
不过能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表白,他们那个主唱也还真是令人佩服到无以复加。
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要表白吧?还是只是一时好奇心起?反正...现在这个也不重要了。
庆太曾经说龙一是那种习惯了被人呵护的存在,虽然他本质可以对人很温柔,但是因为一直都处在那样一个无害的理想世界,难免会对于周围一切友好都习以为常。
「所以大概守护什么的...应该不仅仅是指纵容吧,那样他的脾气不是会更坏?我不太清楚最理想的相处方式是什么,不过既然是在意的人,就会同时想要指出他的优点和缺点才对。」
「我希望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温柔,并且守护着他。当然偶尔也希望他来守护我,应该说这就是相互扶持的状态吧......」
这样说着的庆太,神情好像在舞台上弹吉他一样专注。他其实是个相当体贴的人,不过凉平也知道要真正对人体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尤其对象是扬言要成为[头发斑白却有一颗赤子之心,很有个性的欧吉桑]的那个小鬼。
「呐,凉平也觉得庆太很好吧?」
最后他只是这样问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局促,于是自己也就这样回答了,很好啊。
其它的事情也该就此收尾。本来以为皆大欢喜,至少他的身边有他,还有他,他并没有失去他们任何一个,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去拥有彼此的关怀。
如果不是舞蹈老师提醒他最近总是拉筋拉得太过头的话,还真以为自己凡事心如止水到超然物外呢!
总是被说[太拼命了]可脚上的步子却停不下来。
好像要竭力弥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洞留下的不安和惶恐一样,无论何时自己的舞步都停不下来。
起,转,跳。
即使是最简单的步法也想要用力练上千遍,直到汗水滴答掉在舞蹈教室的地板上,身体呈大十字状躺着完全精疲力竭,那个时候还想着至少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可以确认自己仍旧活着。
不是跳舞有关的事情就不想去做,越是艰难的舞步就越想挑战、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某种悬崖的边缘。也许一个不留神就会失足掉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可是即使这样还是喜爱着跳舞。打从心底喜欢着。
以至于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把它当作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他想以后就算那两个人都不再跳了,现在的一切都消失了,自己还是会坚持跳下去吧。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梦想啊.」
只是为什么,那么精确落在每一个卡位上的动作传到心间却好像是被硬锤狠狠敲打的感觉呢?
每一下都痛。
七
出事之前
「凉
说是出于本性也好,事务所有意的路线安排也好,反正自己一直以来扮演的不就是那样一个酷到不动声色的队长角色嘛?到了最后几乎要忘记本来的说话方式是怎样,又或者一开始就是那个样子,我行我素到超然物外?
其实怎么可能。
「你觉得累的话还是直接说出来吧,不然大家也是注意不到的......」
尽管知道
这种[我不行了]的话到底怎么能说出口啊。
「我想我可以应付得来的......让老师担心了」
最后这样说的时候,叶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听到他轻微的叹气声,大概是为自己的不坦率感到失望吧?说实话他也挺恼自己的,但无论如何,他就是没有办法抛却那种心烦意乱,好像越是不想去心里就越是乱得厉害一样。
「或者这场con后......回趟老家?.....」总之一切也要撑到巡演结束再说吧。
他想自己还不至于多愁善感到影响自己的舞台表现吧,那样也太没用了。
龙一在上场前仍然与他击掌加油,那个时候,觉得好像又回到初con的台前一样。
「看上去很累啊!」
「是吗?」
「莫非凉平不会感到紧张吗?」
当然也会啊。
可是看到你那个紧张得拼命喝水的样子,再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吧。
「staff有帮忙准备布丁和松饼,凉平你要哪一个?」
「......随便了,就布丁吧」
「啊!可是我刚刚让小
「那你还问我?」
「本来以为......会跟上次选一样的嘛,而且凉平你不是喜欢那个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你没记错,是我不想选那个啊。我不想选择成为你记忆里一成不变的那个我。
然后你就可以说了解我,就很有自信我不会改变吗?
看着那个家伙有点委屈的表情,凉平在心里想还真是个小鬼。
「那,我们猜拳决定吧,三局两胜!」
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精神这样好,大概是认定自己会奉陪到底跟他胡闹吧。
可是依照他们之间的惯例,不是一向都不玩这种游戏的吗?男孩子之间的输赢,可不只是笑笑说输了就可以过去的,之前有个很恶劣的人不是说输了的人就要挨揍吗?
自己跟他玩的时候心思不在,果然第一下就输了。本来以为也会像跟庆太一样待遇,大概就不痛不痒锤记肩膀吧,反正他们本来就是闹着玩的。他累得闭上眼,没想到却是脸上狠狠挨了一记,反应过来时脸颊火辣辣的痛,一时大脑嗡地一声,竟是连周围人惊呼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凉平是故意输的啊!」
那个小鬼捏着拳头,竟然一副认真在生气的表情。
「凉平总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事情也不跟我和庆太说!」
义正词严的表情,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一样。一时他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明明想像以前一样让着他,却要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揭穿吗?
「你什么都不懂」
于是在第二次使出全力胜利的时候用力地还击过去,那小鬼的脸立刻也红了一块。
你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呀,却在那里随便揣测别人的心思?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人解气吗?
他又不需要人可怜。
说实话,发觉手真的打过去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而看到对方平静得好像要滴出水一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到底还是着了他的道。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拳打得是挺重的,也许那个家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打吧?震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委屈了。就像他自己相信的那般,那个人本身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来真的。
骨头和骨头相碰的痛觉是很敏锐的,就好像与沙袋搏击一样,你有多用力反弹过来的冲击就有多大。
所以直到现在他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
发觉到那个幼驯染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他终究忍不住移开视线。
「是你说来真的」
而我,也仅仅只是按照着你的意思去做罢了。
一向温柔待人的我,今天也会这样冷酷地对待你,你一定觉得很惊讶吧?不,不只是你,连我自己也觉得很惊讶啊。
可是你所期待的那个好脾气的我,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让你打还就是了」
第三次还是输给他,在他狠狠出手时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伤到了他。那个他本来以为永远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任性小鬼。
「这样......也算扯平了吧...」
庆太一直在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像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好一场游戏会变成拳脚相加的恶斗一样,不过凉平想他最该烦恼的还是待会儿该怎么向摄影师交差吧?
龙一在他身后用力地擦脸,他想他可能是哭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糟糕。或许,真像
到最后还是顾忌到他的性格而没有出手,也可以说自己就是输在这个上面。
他对龙一、其实多少还是下不了狠心的。
可是反过来的话他就很自然地意气用事了吧?他苦笑着在心底默认了这种区别。
他们终究还是不同的人。
问他是不是能这样用劲去揍庆太,即使他立刻做出的回答是肯定恐怕自己也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下得了手吧?然而对于自己这个从小在一起,无比依赖无比信任的对象他却可以无所顾忌。
因为他在心里认定了不会失去自己吧?这个人什么时候跟他们的主音一样染上了自信过头的坏毛病?他是不是真的以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呐,对不起啊凉平」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狠狠推开这个突然又抱上来的罪魁祸首啊,他也应该尝尝什么叫失望的滋味不是吗?
「对不起」
明明知道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化解的辛酸,也明明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不向他的任性妥协。
他想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真的欠这两个人啊。
庆太晃了晃手里staff一早带过来的松饼时,自己只能够默默承受着挂在脖子上的那个重量,伸手环住龙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肩头终是濡湿了一块。
他恍惚记得,刚刚出道的时候,因为那个staff说了不好听的话被请走,龙一害怕自己生气而来解释,然后年纪都还小的三个人抱在一团又哭又笑的滑稽景象。那个时候三人见到彼此哭得惨兮兮的模样,还忍不住一齐大笑了起来吧?
如果要再选择一次,这两个人也还是自己生命中最宝贵的一段回忆,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以至于只能叫做[回忆]还是忍不住想要把它留在心头。
有这样两个同伴,他所爱的人以及爱着所爱人的那个人,有着这样优秀体贴的两个同伴,三个人一起活着一起快乐地等待在人群中耀眼发光的机会,他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仅仅是回忆也想要把它抓住。他想,这种执着也许是那个天真的小鬼所不明白的。
八
那真是连未来也不用去想的无忧时光。
每周在舞蹈教室学习,遇上不想回家的时候就跟喜爱的同学在一起打闹,取得不好不坏的成绩也不觉得担心,然后有时还跟姐姐就读书的事情吵架呢。
没有想过自己会爬到今天这个顶点。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这样努力。
也许开始的契机只是一个小小的约定这么简单,可是在触及到那种光耀的瞬间就会变得不想放开,变得竭尽全力也想要把那种梦想继续下去。
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样呢?
变成不单单是为了其它人,为了自己所谓的前途而跳着舞。
「也许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无趣吧,除了跳舞以外都找不到其它觉得有意思的地方」
也没有什么别的特长。
所以比起那两个人来,时常都会觉得自己好像是受到照顾更多的那一个呢。
明明是自己最年长,也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他......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那个时候,我大概会对总是无所谓的自己说声再努力一点吧,到了东京才发觉自己所学到的其实也只是鳞毛凤角,不尽人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真不知道当时的那种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小鬼」
要做最出色的人啊。记得有个人这么说过。在开往东京的车上,在对于未来的一切都恍恍然毫不知情的懵懂之下,也没有把握到底能遇上什么事什么人,对于梦想的事情,更是像这种车轮的转动一样无从预计。
也许在车子停下的那头有着足以改变自己未来命运的邂逅吧。
这样感受着,却也只是慢慢地对那个人笑着说好。
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从一齐被选中来东京受训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超出任何人的掌控,甚至连他们的未来到底能不能如人所愿那样闪闪发亮,也没有任何人能说肯定。也许会顺顺当当成为万人喜爱的idol,也许到了最后也只能灰心丧气地回到札幌。
身旁两个人却无论何时都是那样自信满满且要强,让他说不出任何半途而废的丧气话。
只要那个幼驯染还有一点拗劲在他们就还会在这条多舛的路上为自己争取下去,对于这个他深信不疑。而既然都成了同甘共苦的好伙伴,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不为此挺身一战。
就是那个时候起知道自己还有很多比不上别人的地方啊。
第一次mc还是被身边的人接下去才摆脱的冷场,至于摆pose,更是全然找不到一点感觉。常常在摄影师说着再自然一点的时候想,到底是要做怎样的pose嘛。
对于演艺圈闪闪发亮的一切都觉得新鲜好奇,却也犹犹豫豫,根本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因为拿着麦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也可以是其它任何一个同龄的男孩子吧。也许比自己更加懂得掌握这片台下的人气也说不定。也许比自己有更好的跳舞才能,更好的自信。
为什么选中的偏偏是自己,这个自己也想过。
可是到了最后却变成深刻厌恶自己的优柔寡断。毕竟人都已经站在这里,再去想那些曾经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被选中成为w-inds队长的是他千叶凉平而不是其它什么别的人,这已经是个不能更改的事实了。如果只是迟疑未来的走向而犹豫不决不能跟上另外两个人的步伐,才是在给一直努力向前的大家添麻烦吧?
MY PACE,其实真是种孤独的状态呢。
尽管如此还是会有无数纯情的小女生尖叫喧着很酷。一度让自己以为自己也真的有那么超脱。
为一个动作纠结几天几夜,无论睡觉吃饭耳边都响着那种熟悉到烂的音乐节拍的时候,那些歌迷大概都没有想象到吧。因为在台上看起来是个那么轻灵的人呀,被说总是能把很难的动作一下子做得很完美而不会紧张,跳舞方面很有天赋...谁又知道自己在那个之后偷偷练了多少遍呢?
所以怎样都不觉得橘庆太那个样子可笑呢。他其实也就是做了以前自己同样做过的事情吧。
何况他还有唱歌。他是w-inds的主音,算起来,理所应当是那个受到众星捧月的存在吧。可是这样的人也会觉得紧张觉得不自在,面对镜头有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被龙一嘲笑的情形,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天生完美的人。
他想庆太其实比他更像是个完美主义者。至少自己知道的极限在那里,所以那些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去做,可是那个家伙即使知道不可能还是会去努力,乃至花上成千成百的力气,有时候也许根本看不到可以成功的可能性在哪里。说不好听点还真是个偏执的家伙。
第一次上红白听他那个走音走到惨不忍睹的高八度,自己真的觉得有点凄惨。
还担心他下台后会不会懊恼自责个没完,结果他却是对着自己和龙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连声垮下来地说道实在好紧张。那个样子真想让人去提醒他喂喂好歹是idol注意下形象哪。于是三个人不约而同在你来我往的后台笑出来,然后一边互相调侃一边再次走到耀眼的闪光灯之下。
对于有那么多人能喜欢w-inds一点,一直觉得只是用感激的心也难以回报呢。因为在自己看来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个特长,比起事务所的前辈来跳的是那么傻气的舞,可是却有那么多人举着应援扇狂呼好喜欢。
究竟是喜欢我哪一点呢?
当初在代代木接受着路过的众人也许带着同情的鼓励在寒风中跳完错误百出的舞,也很想对着喝彩的众人这么说上一句。比我出色的舞者大有人在,也有不须训练就一气呵成这些动作又毫不怯场的同龄人,他们努力握着话筒在舞台上煞费苦心表现自己的背影,在每一次上场前都给在幕后的自己很大的感触。所以才会觉得幸运才会觉得不能不努力。
要做一个能够呼应得起这种喜欢的idol。
那个时候就对自己说,要做大家期望中那个酷酷的街舞小子。
既然这是唯一能够令周围的人不感到失望的方法,那么我也会如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像龙一说的那样,做大家心目中的w-inds。做最好的。做最完美的。
「也许到了世界末日我还在忙着跳舞而来不及逃难吧!」当时笑着这样说,还换来那个小鬼一副[的确就是凉平会说的话]那样子的理解表情。
「其实在舞蹈学校分班前就见过一次了呀,不过我想凉平可能不记得了。就是在学校的校舍前,有一次从正门口走进来看到了凉平,那时还觉得是个很可爱的女生而吓了一大跳呢!」
是吗?不记得了呀。
自己能那么大爷样地回答那种调侃,也是在跟他在一起差不多十年以后的事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印象嘛,何况我当时又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这样说也不全然算是谎话吧。毕竟相比那个若无其事从人群里走出来跟老师说[请让我来试一试]的开朗小鬼,自己那种性格已经算是自闭得可以了,况且那时又担着升学和跳舞的两重压力。
龙一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就真的好像电视里那种全身贴满星星的超级闪耀的存在吧?至少当时在羡慕他的勇气的许多人看来,可能真是比初生朝阳还要耀眼夺目上几十万倍的存在。
能够毫不犹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一点,就足以让其它人羡慕并且憧憬他的个性。
即使那个时候,那个小虎牙的团子脸小鬼明明还是个只到自己肩头的超级大后辈。
他的任性性格就是这样被人宠溺出来的,这点他毫不怀疑。所以再之后遇到完全不吃这一套同样自我得可以的庆太时,简直有种一物降一物的宿命感,因为庆太不像自己是跟他好像憧憬一样地相遇,所以那种互不相让的平等感觉才让他没有顾虑就能说出直率的话。
因为顾虑太多而失去那种并肩而立的机会,说到底是因为始终追逐的心态吧。
像龙一追逐着庆太那种坚强和果断一样,自己追逐着龙一那种明朗与率性而为。
是一句话就能解释的清楚的循环。只是到了最后,却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反过来说[最羡慕凉平的成熟冷静啊],真的有点哭笑不得。
那时知道庆太非常欣赏自己的性格,实在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故意耍人一样。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不比自己小多少的队友会这么说,完全是出自真心的认同,还有羡慕吧?竟然会被几乎要称作自己对手一样的人羡慕,再怎么样也不能对他产生讨厌的情愫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起,觉得自己可能有始终不如庆太的地方呢。
他们三个人,明明性格是那么迥异的存在,却因为偶然的机缘成为了一起承担风雨的生命共存体。即使觉得
因为他所拥有的两个同伴是这么优秀。
时常觉得,也许自己不再努力一点,就会跟不上那两个人的步伐吧。
但事实上可能是相反的也说不定。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被选上的话,我想自己也可能放弃跳舞吧。因为就算自己再坚持,被认识的人说跳的有多好,却不能得到这些以外的人的认同的话,也还是会觉得自己‘不行’,说到底大家还是活在别人的评价里呢」
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他说话小池在一边静静听的状况,那个男孩子对于这句话露出了有点不置可否的表情。
他想同样是街头表演出身的这个好友,应该多少有点赞同自己所说的这个世界的残酷吧。
也不能说无情,但这个世界确实就是这样运营着的。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fans的爱也好公司的政策也好,都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也就明白了自己的未来。
「也许当初参加高中联考毕业,好好地去做个老师什么的会比较轻松吧......」
「现在也不迟嘛!」
「你是说做舞蹈老师?」那样多半会被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吧。
身为艺人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这个在进事务所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不过我想教别人我可能也有点苦手吧,总不见得说你自己好好练,比别人多花时间就一定能做得比别人好?那样小孩的家长一定会投诉的」
谁能承认自己的孩子其实并没有过人的天赋呢?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是会因为亲人的爱而变得畸形扭曲,这个时候该怎么说自己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凉
「嘛,大概真的是闪闪发光得有点累了.........」
于是他也站起来,手扶着把杆想要做那个记忆里单手就能完成的动作。
「弄伤的话就不好了.........不过还是想说真的很厉害啊,无论看多少次都是一样厉害呢!」
小池在一边鼓掌。结果自己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再演示了一遍就作罢。
「以前不用看镜子就能数出节拍的」
现在是因为许久不跳生疏了,还是因为那种对于节奏的敏锐感随着时间推移而退化了?
「当初选拔也是用的这支曲子,做到这个动作还很是得意了一下,因为当时练了很久才练好,大概觉得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的人能做到这样完美吧。没想到龙一那个家伙其实也练了很久,结果据说是不分上下呢」
只要熟练就能拥有自信,当时是认定了这个而对自己的舞蹈胸有成竹的。
可是现在变得成熟以后,反而找不到那种轻易敢做敢为的自信,也很难说是不是顾虑得太多了。
明明像
「大概我真的不适合作艺人.........」站在落地窗前又这样说了一遍,然后看到好友轻轻地摇了头。自己没有打算多做解释,电话却响了,以为是姐姐催促自己不要忘记回家而接了起来,没有想到却听到了久违的呱躁声。
在哪里呀,我现在就在原来的学校找你呢。说着长长的有点饶舌的话也不喘气的那个家伙,让自己总是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禁不住想要微笑呢。
然后在走到二楼的窗前,看到楼下树叶堆里的那个小小身影时,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确不适合作艺人」他想这种优柔寡断的动摇心态哪是一个成熟艺人应该具有的呀。
说是在有些事上太软弱也不为过吧。
「可说到底,究竟去不去做艺人这件事情,却好像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决定的.........」
九
「很慢啊!」
那么说着的那个人,好像跟记忆里每次上完舞蹈课等在校门口的那个家伙的埋怨表情如出一辙。
「我真的找了很久,你都不知道我有担心找不到你!..」
以为还会像上次一样狠狠地挨上一拳——这种事情上他下手总是很重的——却只是被他一下轻轻锤在肩窝上。抬起头似乎还可以看到那过长的刘海下闪闪发亮的目光。
被他拽着一步一踉跄地向前走着,脚下的落叶不时发出好听的沙沙响声。就好像从前记忆中的一样。
在不远处被放置了许久的那个高高的男孩子,由此也抬起头来冲他们一笑。
这倒是让他最惊讶的事情。庆太竟然跟着龙一一起回来了。
「很早以前就想来看看札幌的秋景啦,正好这次大家都放假嘛,我就跟老师提议干脆都来这里散心算了,顺便看看同辈在这里巡演的情况嘛,听制作人的口气,说不准以后我们也会在这里开live.........」
小池要跟人商量live的事情倒是已经走了,不过,相比之下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是姐姐说我在这里的吗?」
「猜对的是一半啦。应该说是先到了这里龙一再打电话给你姐姐,才知道大家都在这里呢」
所以那个时候他才那么急着赶来害怕再次走岔了吗?
嘛...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只能说是天意了吧。冥冥之中如果安排了跟这两个人要擦肩而过的话,是怎样努力都不能挽回的,而相反如果一开始就执意地要把他们的生命线绑在一起,那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挣开的吧?
只能说,跟这两个人的缘分,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像羁绊那么深了。或者说一开始就应该称作是羁绊?
「凉平觉得不想看见我们吗?怎么好像还是一副惊吓得没有缓过神来的表情啊~」
「庆太你觉得呢?」他看向他,心想你不是一向自诩直觉过人的吗?
「当然是说笑的啦」
如此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笑出来的这个人,大概真的是被那个幼驯染传染到的粗神经吧。
不过,也不令人讨厌。这种很有男子气概风格的体贴......
龙一在旁边说,「我总觉得,如果不亲自来找凉平道歉的话,大概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道歉?你又作了什么啊,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又惹老师生气了吗?」
「嘛......」
没想到连那个率直的小鬼也会有这样害羞的时候,让自己实在忍不住有点想要大笑一场。
当然,他也不可能就舍得让他这样为难下去。于是他说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摆摆手向前走去。
「庆太没有阻止他嘛,这次我应该说你怎么也跟着他头脑发热一起胡来吗?」
说是休假,八成又是闹得缺一人就不能录像才让经纪人都头痛地放他们走人吧。
「我可是有正规的训练还要去参加的,哪里能说是什么头脑发热!倒是龙一嘛......他的确很担心你,觉得你不在不行吧...我们为这个已经吵了好几次呢」
「说这种话......你是真心的吗?」怎么听都像是在故意开玩笑啊,那个家伙。
庆太笑道,「大概真的是觉得有点危机感了吧」
「因为我觉得三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到底还是不如你们两个加起来所走过的路啊......像是札幌的记忆,一起跳舞的事情,老实说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所谓同伴陪伴在身边,所以直到现在都很羡慕你们的那种默契,就是有什么事情不用说出来另一个人也会知道的那种默契,完全不像跟我在一起时总是因为意见不合就大吵特吵啊......」
「那你是认输了?」
「怎么会!」
那你还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呀。他想,他总不会不知道,光有默契是不能成就任何事情的啊。
男孩子的友情里,永远是自己认同的那一个[强者]比较重要。无论换了任何人都是一样、所以追随者才常常令人觉得有点惋惜吧,因为有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是为什么把他当成了自己的HERO。
而也许,对方直到最后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的。这又怪不了任何人。
若是作为朋友而言,这种守护的角色,大概是最为永恒的吧?无论是心有灵犀地在某些事情上达成共识,还是在舞台上,心怀感激牵着彼此的手重重弯下腰去。
那种跳动在舞台上,在熟悉的节拍里一跃而起的生命的律动,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
所以才会觉得那个曾经以为失去了什么就想要放弃想要对自己没信心的自己最可笑吧。
「我不会放弃跳舞,也不会放弃W-INDS的大家,所以,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是我感到最遗憾的,大概就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受伤了吧,对于舞者而言这个可是不能原谅的致命伤.」
不过幸好,只是手腕。没有连自己的心也一齐丢失不见,大概是最应该感激
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的老师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即使知道会惹出一堆麻烦还是大笔一挥让这两个人随便离开的老师,才是最厉害的最终BOSS啊——这样一来倒是再没理由拒绝他的魔鬼式训练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却看到庆太还是那副表情,若有所思地踩踏在落叶上。
「没有什么要跟我或者龙一说的吗?」他试探性地问,表情却是斟酌,「是责备的话也可以啊,不会生气的.....」
他是想确认什么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觉得自己比他们两个都要来得更成熟稳重所以不会计较不会随便生气吗?
「嘛......」
小看队长大人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就是龙一的长发是不是可以剪掉呢」如愿以偿看到那个威风凛凛的主音大人神情瞬间跨掉的英姿,他径自笑了一下,「化妆师跟我抱怨了好几次了,说是身为IDOL要注意形象啊,不要随心所欲之类的......那么麻烦庆太君去说一下?」
「为什么是我?」反应还算快的主唱君立即叫道,「说到注意形象也该凉平你先把胡子剃了吧?!」
「不觉得留胡子的男人很MAN吗?」
「凉平你现在已经够MAN了啊!」
嘛,那也要FAN们同样这样说才行啊,主唱先生。
迎着西斜的日光慢慢向前走,好像在树影的倒映间隙,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自己一样。
那个表情有点懵懂不安的自己,跟在横冲直撞的任性小鬼身后,竟然也可以像比万物还要自由的风一样在操场上奔跑。
那些记忆中描绘着这种纯粹感情的词汇一下子涌现出来,一瞬间心底仿佛拥有可以照亮一切的光芒。
那是即使在以后接受到再多闪闪发亮的陌生人的祝福也比不上的光芒。
他想龙一是否会记得呢?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跳舞的事情。莫名其妙地成为好朋友,然后在彼此熟悉的节拍里相视而笑。只不过现在换作站在另一个人的两侧,目光必须勇敢地看向前方罢了。可是那些影像却一直存在于他们的记忆里,以后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对吧?
至少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如此。
不是因为微微心软而不能离开,而是他想到在他们伸手呼唤自己的那一刻,自己就终究无法拒绝了吧。说到底他们依赖着自己的存在,自己也同样无法对他们的期待视而不见,这就是所谓的羁绊。
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想去承认自己是那样脆弱的人,大概是觉得,哪怕只有独自一人,也一定可以把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坚持走下去的吧。舞蹈教室里的镜子前一个人重复了千百次的舞步,还有习惯性走在一边淡出那种喧闹的性情。
其实自己是非常容易心软的人。在代代木公园看到幼驯染毫不介意冷场而转头做出的笑容时就有那种预感。也许只要自己身边的人说上一点什么,就完全狠不下心把现在的一切都真的弃之不顾,即使如此还会陷入迷茫...说到底还真是不够坚强的缘故啊。
还在思索着自己的过失而对周围重要的事物视而不见,过了多少年还是一样踌躇的性格。
或许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一直都患得患失地,对于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直都感到很深的痛楚。是的,既然会有那样不合时宜的相逢就应该预想到这样不合时宜的结尾,没什么好报怨的,也不是什么值得去深究的心结。既然它会一直都在那里那么自己也唯有带着这种情愫一直往前走吧?
知道不会消去,所以唯有期望自己变得更坚强一点迎合大家的脚步。
想要变得更成熟一点,变得更加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动摇自己的内心。毫无疑问现在的自己还是差得远呢,看着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身影就清楚得很,可是也想,是不是终究都没办法做到那个程度也不要紧?
因为我是MY PACE的千叶凉平嘛。
所以这次,不如换你们来适应我?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