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 AND WANDER~暖冬~
一
广播结束之后在休息室等候清场时,意外看到那个家伙靠在一边还没有走,于是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靠近走廊的玻璃窗。
「右典君也还没有走嘛」
这好像是我要问你的话吧?伊崎右典嘀咕了一句,打开休息室的门。
而那个顺手抬帽檐的人淡淡地说了声谢谢才走进来。
跟刚才生放送的状态不同、只是慢慢走到旁边就拉开椅子坐下的样子,一时让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自顾自抱着手臂在那里抱怨。
「庆太就算了,你们两个也串通一气吐我槽...刚才简直让我觉得自己这个‘前辈’做得实在太失败了!」
「はい...はい... ごめんなさい、」
伊崎右典撇撇嘴,想什么嘛这么勉强的语气,还以为是特地来道歉的呢。
刚才三人一齐揭发他邀请事务所后辈去打棒球却连连失败的事情,事先都没有跟他这个主持人商量,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三人呢。
明明差不多是事务所的同期,平时关系也很好,会让自己下不了台还真的是吓了一跳。
「至少凉平应该保持冷静啊!」
「...你这什么话」
「还是你今天也被传染到呱躁了?」
右典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干吗特地做出好像在等我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是想跟我一起去打棒球呢!」
结果他自然得到一个「怎么可能」的眼神。
于是他干脆往身后一躺,仰起头来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
——虽然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令人担心,可是好友现在的样子挺令人费解的。
而他又不是wat那两只爱耍宝的个性,总觉得这个时候再要面子摆出“前辈”的姿态会显得有点奇怪、但也不好直接开口去问[是什么事]。
「你不怕龙一等下回来找你吗?」
「嘛......」
那看样子是事先说过了。
不过,就这样放置了队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啊。
「...莫非真的是想打棒球?」右典稍稍换了个坐姿,「其实这个也不是很难学的,当然只要有好的讲解、不过凉平大概不是很适合学这个吧?」
你不是只喜欢跳舞吗?那时他差点脱口而出。到后来他还庆幸自己有稍微看一下这人的脸色。
低着头的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嘛!
想起
不过在自己这种可以偷懒就偷懒的人看来,那种样子真是认真到可怕啊!
怎么说,以前完全没觉得他是那么爱拼命的人。
「凉
在舞台上受伤,然后回北海道休假之前就是如此的了。虽然那个时候大家还调侃说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舞台上吗?那个完全不顾自己受伤还冷静地笑出来安慰大家的景象,即使只是听人转述还是在脑海中停留了许久,那时他就认为他是个内心无比坚韧的家伙。
不过后来也想,真的那么坚韧的人会允许自己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过失之上吗?
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在焦躁啊。他们以前一起在micchan老师那里学跳舞的时候就发觉到这一点,这个家伙,其实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的人。
而且生起气来的方式也很恐怖。
如果反射神经可以不那么敏锐,他还真不想承认发觉到这个家伙现在正在生气,这个可是比他的幼驯染发起脾气来更加麻烦的事情啊!......天知道他干吗无缘无故对着自己生起气来,难道真的像
作为朋友而言只能在这个时候说一些像是烂俗肥皂剧的台词,伊崎右典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不擅长安慰人。连带那句,有什么事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也非常难以出口。
因为对方说过不喜欢将感情表现得太过薄弱。
可是却因此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都会变得很快冷却的话,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吧?!
只有自己一个人毫无感觉,面对全部都变得或是高兴或是悲伤的大家...这种感觉光想就会觉得很恐怖啊!!!而现在面前这个人却可以如此冷静地评论自己的情绪,也难怪总是遭到误解了!
「明明不擅言辞嘛......」他在那边自言自语,感到对方视线时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凉平你性格明明没有那样冷淡嘛,干吗一定要迎合大家来装酷!」
是半开玩笑的。
但也没有把握对方一定不会生气。或者会被吐槽[你就很了解我?]之类?
没想到最后他只是淡淡说道,
「......右典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跟
二
「...那个啊...其实没有三个人一起走,后来多少还是有点介意呢。你也知道那家伙的脾气向来就是这样的......」
所以呢?
「啊啊、我是说以后还是大家一起走好了」
看到对方若无其事笑出来的样子确实有朝他吼的冲动,比如想问下[到底想怎么样啊?!],可惜到了最后,他还是恢复到了那个好脾气的千叶凉平,于是只是点头说那看情况吧。
「不过如果跟人有约的话一起走当然不太方便啊」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各自走各自的也是很好的。
至少对他来说不用夹在那两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当中作和事让人觉得耳根很清静啊。
「庆太你自己也跟他说说好了,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了,总这样黏一起也会给周围添麻烦的吧?」
说没有转移话题大概是骗人的,但谁让他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呢?从北海道刚回来就是这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成为他们两个口中的积累愤怒大爆发类型呢?
谁叫你们总是乱夸自己性格好啊?!
「我又不会凭空消失,不用这样看紧着我吧?」
虽然明白龙一重视自己的心情,但该怎么说呢,有的时候反而会因为这种似有若无的关怀感到难受。那个人对自己是很重要,可是却不能再向从前那样毫无隔阂地与他好好相处了,说是有了私心也不为过,总之他这方就是很难平静地去应对。
这个时候觉得总标榜MY PACE的自己很可笑。
明明很讨厌倾诉或者表露感情,却又好像无法完全收敛烦恼,结果变成半吊子的自以为是小鬼!——连右典那种有点脱线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自己确实是有点焦躁吧?!
而偏偏事件中心的那个当事人却好像全然无知,真的令自己有种[败给他]的感觉。
虽然他也觉得庆太,也许早就看穿一切了也说不定。
从他跟龙一一起回到札幌的那个时候起就预料到的事实,其实用不着其他人刻意提醒也能清醒地看透吧?或者说更早一点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心照不宣,谁叫自己是跟那两个人最亲近的存在呢。
「怎么说,是觉得像青梅竹马被横刀夺爱那种感觉?」
说这话的是双胞胎中那个鬼马的哥哥伊崎右典,虽然承认他的表达方式一直有点令人汗颜,不过却不能不说这句话恰像是全垒打一样正中下怀。
反正他是直到对方又[欸]了一声说好奇怪才反应过来。
「那个时候学跳舞我就觉得你们关系已经够好了啊,可是后来又变成那样......总觉得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在一起很奇怪啊!」
本来想问哪里奇怪了,可是一想到那个讨厌的比喻还是作罢。
「我又不是像右典君那样小心眼的人」他这么说着,击出一球,「只有你才会连央登交个朋友都要管吧!」
「欸?那是因为关心啊,况且看弟弟上气不接下气跟我吵架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你这完全是心理变态吧?!——看着那家伙正经八百的表情差点就脱口而出。
虽然他也知道这的确就是右典式的关怀方式,当然方式跟他的个性一样乱七八糟,可是像他邀自己来打棒球一样,说到底还是出于好意吧?
说真的这棒球还真挺难打。
也许自己到底是在爱好以外完全没有天赋。仅仅一比较就会发现的截然差距,令人不禁要苦笑自己到底在跳舞之上花了多少不计其数的时间。
「也许有一天,我还是会老到连跳舞都跳不动舞吧...」
赢球时右典过来拍自己的肩,一边还向大老远的队友用力挥舞球帽,一副得意的样子,凉平这个时候其实很想说你还真不像idol呢。常常说我没有镜头自觉其实你才更特立独行吧?
不是我那种内敛个性所酝酿出的所谓[装酷],而是本性使然的我行我素。
龙一以前也说过最喜欢这个样子的右典,大概个性上的开朗部分真的有所相似吧,那个时候真的觉得他们即使形影不离也不奇怪。只是到了最后谁会想到主动寻求转变的却是那个小鬼呢?
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变得成熟也不要紧。那个时候其实是想对他这么说的。可是自己却因为他的执著而变得犹豫了,到最后,放任他一个人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直到现在蜕变成了连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的那个人。
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因为你所一直不懈追逐着,想要企及的那个人,现在你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与他并肩而立。
我光是看着而已就觉得你很了不起呢。
我的幼驯染。
「相比之下我还是只想跟跳舞在一起...」
虽然有点消极但是目前来看却是最好的强心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无疑是这样那样的事情让自己如此定位没有错。然后又想到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所以对于右典所说的,「是不是可以去拥有那个以外的东西呢」,才觉得虽然认同却永远无法做到吧。
那个时候率先想到的是要感谢他呢。感谢他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让自己振作,同时让自己看清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东西。
虽然这也许不是他教自己打棒球的本意。
三
伊崎右典有时候觉得那三个家伙真是奇怪的人。
都说三角形是最坚固的形状,可是自己却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预感到了那种危险性的存在,大概是对于他这种思维方式比较特立独行的人来说,三个人毕竟是跟两个人的状况完全不同,所以如何让这种不平衡不显现出来才是最大的学问吧?
说是最坚固同时却也是最容易破坏、但又可以微妙地维系着彼此,所以说人的内心才是最奇妙的,简直是比中学里学过的平面几何推理计算都要更复杂上千百倍的存在啊。
而那三个人却有办法一直走下来,让其他人觉得三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真是厉害!
央登总是说自己这种崇拜有点莫名其妙的地方,还嚷嚷着说这样岂不是很辛苦吗,什么只要像flame这样各管各的不就行了——明明是把平时老拿无聊的事情来烦自己的行径全抛在了脑后嘛——flame和w-inds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也许仅仅是一种感觉、但那个差别却很微妙。
但他还没有无聊到拿这个突发奇想去烦自己的好朋友千叶凉平,或许是觉得确实也没有什么深究的必要吧?
像「你觉得为什么会与那两个人组成一队」这种想法,不要说会令被誉为[一直很冷静]的队长大人窘掉了,就是平常习惯了回答怪问题的自己也很容易窘掉。
然而把这个归结为一种命定的缘分又很傻,简直就好像跟马路上那些为一周运势哇哇乱叫的国中女生没什么差别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觉得信神很无聊,然后拥有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开拓未来的这种基本自信也很普遍吧?
反正纵观自己身边做这种不完全不切实际设想的人比比皆是,当然在中途就失去动力的也大有人在,不过他也把那个归结为是在紧要关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的缘故。
说到底既然是已经决定的就没有道理再犹豫不决嘛。这个是连性格比较脱线的自己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因此自己才被人赞扬,说是想法单纯反而不容易产生岔路,才能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样。
那个时候还很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这样说我怎么好像一根筋通到底的傻瓜啊?!」
明明知道凉平是在称赞自己的直率,可还是忍不住要去挫一下对方那个正儿八经的态度。结果对方也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右典君你真的知道baga这两个字怎么写吗?」,真是让自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大爷!
好歹也是前辈,总是被这样不温不火地开玩笑,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抓狂吧?
「为什么总是拿我开唰」譬如这样的抱怨都不知发过多少次了,可是一旦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瞬间涌上心头的却只有无奈二词,差点要忘了原来跟自己比较要好的那个其实是庆太了。
不知不觉间边发牢骚边教他打棒球培养出来的跨团友谊,等他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连其他人都很惊讶的事情了。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的手伤没完全好所以不能进行太多排练,于是跟自己一样闲的关系吧?当然自己的搭讪有力也占了很大比重没有错,总之,那个家伙啊,交往之后才发现,其实做朋友的话是比庆太或者龙一更加好相处的人。
也可能是恰好跟自己性格很合拍的缘故吧,就像凉平他自己说的,他虽然可能不擅长面对镜头或者与人交谈,可是一旦交往起来就会成为非常值得信任的对象。
「有很多人都喜欢找我倾诉烦恼吧」说起这个的时候他倒是挺自豪,还说,
「所以右典君有什么烦恼的话也可以找我说啊」
他在心里说少自大了。
何况在他看来,论自控什么的明显是自己比较强大吧?以前说不准,可是现在却一定是如此。他明明是同样小孩子的年纪却硬要装出成熟真的很不可理喻。他也会有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情吧?
如果那样也不能坦率地向人诉说的话,不会感到郁闷吗?
比如他看着他跳舞的时候就觉得,为什么一定非要像这样牺牲了什么一样地投入呢。
「跳舞也好唱歌也好本身是很快乐的事情啊!」
说让人觉得幸福也许有点伪善,可是确确实实,不应该带着那种像冷却掉的热情一样去拼命啊。
如果自身不是出于快乐所以才想要继续跳下去,那么即使让其它人感到完美又有什么意义。
他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
可是他也知道像千叶凉平这种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向他说起这种事的。所以自己如果想要了解的话只有一点一点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不仅仅是出于好奇,还有亲友间的关怀,让他一直站在微妙的三角以外才能清晰无比地看待这其中的每一个人。
他按照自己所看到的去判断,然后再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虽然这常常被别人称做是[无神经]。
怎样都觉得放心不下的时候,就采取最直接的行动去关心,这种无所顾忌大概是连他的那两个队友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吧?可谁说没有了羁绊人与人就会成为陌生人?
「喂,明明现在看来是我们关系更好吧?」
他可以自然而然地跟那个家伙开玩笑,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用棒球砸,
因为他不是会跟自己开玩笑开到那种程度的人。
「没有说错吧,凉平也觉得我这个人不赖吧!要知道我可是flame最可靠的精神leader啊,相比你这个w-inds的leader可没有丝毫比不上的地方!」
在公园打棒球时也能这样毫无形象地大声嚷嚷,他想这样展现自己本性的一面难道有什么不对吗?比如那些大部分时间都非常懂礼貌,上通告也会恭敬地给自己行礼的小后辈们,谁知道私底下他们的真实面貌又是怎么样?
他就喜欢龙一的任性,还有庆太的抽风。
......而他很担忧的凉平那个怕镜头的毛病倒也还是没有改。
即使是上自己广播时,因为一直被人盯着就不好意思压低帽沿的那个腼腆样子,也明显跟从前刚刚认识的时候如出一辙。
上认识的人的广播也不喜欢多说话,只能说他最近真的愈发奇怪了吧?
不是说说冷笑话不好,可是在另两个家伙不在的时候突然哭笑不得地说上这么一堆,是正常人都会觉得困扰的吧?结果碎碎念着大亲友大亲友硬是笑了出来,那个时候真是觉得自己好凄惨哪。
「这样一直只把跳舞当作唯一也不是办法啊」
「那换了右典君会怎么做?」
「哈?」
还以为是在认真询问自己的意见呢,结果抬头却看到他扛着球棒望天仔细思索的样子,不由吓了一跳。
「这种天气...我倒是想起了以前札幌的雪景呢,而且现在也快冬天了吧?东京好像不怎么下雪...这种冷对于我来说也根本没什么嘛」
北海道的冬天,说到底还是有点冷的。所以右典才想对于习惯了那个的凉平来说,现在这里这种程度觉得一般也很正常吧。当然他体会不到映画中那种踩在雪地上走个不停的状态,是有点可惜。
最近看他总是说起从前的事情,是因为回去了一次后更加想念家里人吗?
不过好像也听他说,并没有与那个严肃的父亲和大和抚子般的温柔妈妈见面啊——因为到了之后才过不久就立刻就被追过去的那两个人再带了回来。
这样做的副作用到底如何,现在倒是有点初见端倪了。
可惜最早发现的又是自己这个局外人,这样说来他跟他的性格还真的蛮合拍的。
永远在重要的事情上摆出好像异常成熟冷静的态度,这大概就是他们看起来相似的地方吧?
不过那个家伙就真的只是好像而已,所以说外表会骗人这种事还真是长盛不衰的真理。
像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一句,到了冬天大概不能跳舞了吧,这个家伙真的不是存心要吓人一跳吗?
「冬天公园积了那么厚的雪,当然不能在雪地上跳舞啦,天气又这么冷...右典你干吗那么看着我?」
拜托你不要说话总是说一半让人想到不好的地方去行不行?右典嘀咕着换来对方略有抱歉的眼神,硬生生把原来想要说的话就这样掐断在喉咙里。他想莫非这个人真是自己的克星不成?
只是刚才的那个冷笑话,真的相当不好笑啊。
四
入冬的时候接到事务所的通知,说是新pv的拍摄改在了代代木公园,而且拍摄的时候可能暂时只有他和龙一两个人,主音的部分要等到跳舞部分录好后再合。
Keita solo了。
这不是太意外的事情。确实像自己所揣测的那样,经纪人在事前就分别给两个人打过招呼。
那个时候甚至还有,也许就要一直这样下去了吧的感觉。
「也许我们三个人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吧」
说到底不解散采用先单飞的形式也只是让fan们心里好过一点,之前不是没有见过相同的引退手段,艺能圈那些人找出来的借口也许比这个还要更加直接许多。
说是还维护着w-inds的这个名字,说是他们还没有被完全放弃,可是再这样下去谁都知道毫无疑问是要往那个方向走去了。
[解散]这个词,以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然而现在,却在开con之前突然想起。
没有太多真实的感觉,只能说,自己是有点听天由命了。
每个人心底都有那么一条底限,平时只要依照自己的喜好不去逾越的话就不会触及那种刺痛,也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明明是曾经下定了决心不会让它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仔细想一想,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本可以那样自信满满呢?
坚持着自己所认为对的事。坚持把自己的梦想实现,然后在这条路上不管有多困难都想与喜欢的人携手同行。曾经的自己就是这样单纯而认死理的小孩。
也因为那种my pace的态度被不止一次地称作很酷。
「呐,凉平的性格很酷啊」
那个时候在札幌的舞蹈学校自己的幼驯染就这样说过。那时他们还不是很熟,话说不上几句,只是在偶尔见面时会点着头彼此相视而笑。
那时并不知道会与这个自己所欣赏的小鬼有这么多牵扯。也不知道会一起来到东京。那个时候。
可是却已经在在意着了呢。
他开始想如果没有遇到那个爱跳舞的你的话我会变得怎么样。
如果我们没有一起来到东京遇到keita的话会变得怎么样。
也许...这终究只是一种假设吧。在已经发生变成定局的事实前怎样的[如果]都只能说是假设。
回过头去看没有任何意义,这点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无论如何都想要再回到这里来看看啊」
到了代代木公园时说了这样的话。
因为只是彩排,甚至staff也都只是走了下场就放他们随处走。而见到右典的时候,凉平正看着公园光秃秃的树木若有所思,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
「那个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开始跳舞的呀...」
伊崎右典径自[嗨]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不由顺着那个人的视线一齐抬头看向那孤零零的树杈。
许是到了冬天的关系吧,掉尽了树叶的树丛看起来像是不规则的柴棍人,收回视线时让人不禁在冷风里打了个寒颤。
之前应该是棵林荫庇天的大树吧,右典看着它粗壮的躯干在心里想。
可是现在却变成这样,只能说无论是什么植物都抵不过季节的转换,敌不过物竞天择吧。好像他们flame出道之前呆过的樱花林,现在去看不也是一片惨兮兮的人迹罕至?
「不过重要的是,明年春天它还会再生长吧?」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如是说,背对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可以肯定自己的话是清清楚楚在没有隔阂的空气里传达到了,包括那句、这就是所谓植物的本性。
「没有直接把它挖掉而是费尽心思搞什么保暖措施,就是因为相信它一定会经历冬天而存活下来吧?不然像我的话,大概会因为怕麻烦而直接栽一棵新的了事了!」
「...右典君,你真的学过生物吗?」
「哈?」
凉平转过来时表情分外认真,于是自己也就条件反射说了一句当然,结果那个家伙竟然很无奈地笑了出来。
「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大树一眼,
「何况...即使不是种树的人,周围经常看到它的路人也会对它有感情吧?」
它就好比自己心中的记忆之树啊。
凉平那个时候的表情就好像在如此说着。它深深植根在我心里不可能被任何事情连根拔起。经过那么久的时间,它就好像蔓延出四通八达的纵深经脉一样在心底变成理所当然,乃至完全看不清它的走向也可以清楚感觉到它的存在。
自己也是有member的人所以当然不可能不了解他的感觉。或者说,那种共命感。那种对于同伴的珍惜,以及想要把过去一切都牢牢记住的怀恋心情。
只是没想到那个看上去超然物外的家伙也会这样煽情。
右典笑了一下说,「一时之间,我倒真有点羡慕那棵树呢」
而那个歪着嘴角的笑容恰好能让另外一个人在抬头时准确看到。
于是凉平也笑,「这样的话下次也为植树日作作宣传吧,说不定还能引起轰动呢」
「你跟我合作?」
「怎么可能」
「啊,这样我也不可能说服事务所安排的啊,本来flame和w-inds的交集就少...」
「这种事情不是我跟右典君应该去想的吧?」
那我们想什么,跳舞,还是唱歌?真可惜我都不擅长呢...右典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棒球练得怎么样了?」
「嘛... ...就是那样吧...」
「完全没有练吧你!...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不过你手上的伤怎么样?」
「那个已经不要紧了」
「真的?」
「是啊... ...」
说谎的吧。一瞬间看到他泰然自若的表情就想到这个,不过他也说不出口。
毕竟凭一个不是太亲近也不是太疏远的朋友身份,实在说什么都难。哪怕那仅仅只是自己一种善意的揣测,他也没有把握是不是会引起两个人之间的罅隙。
因为毕竟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想到这里他多少有点失落。
他对这个人,或者说这种内敛性格的家伙,实在是完完全全的苦手,所以才特别想要挑战一下走进他的心里吧。
前辈也好朋友也好总之想要与这个人一起分享喜怒哀乐,这种情绪,以前也不知道就是喜欢。
如果要问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发觉,大概是因为自己跟他同样是在追逐着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吧。看着不远处走在前方的那个人而忽略了周围的关心,这点上他们不是一样的吗?
可是却也庆幸这种留存在心底完美无暇不会被打破,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说出口啊。
至少他清楚那个人一定会这样处理自己的感觉。像把东西全部都塞进洗衣机里酿洗一样,按下开关就任由它兀自旋转个不停,等到它慢慢干涸,再慢慢停止翻腾。
不是什么会令人感到舒服的过程。
所以用高中女生的话来说,[暗恋]这种事情才是最逊的了。
伊崎右典曾经想过,说不定自己喜欢上的恰是那个喜欢着其他人的千叶凉平吧。
他的固执之处正是他让人觉得佩服的地方。
而那种知道不可能还是我行我素的性格,也许是让自己喜欢上的最大关键吧?
因为他总是傻气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看不到周围其他人的关心,让他忍不住想对他说,你应该去寻找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可以与你的舞蹈相媲美的重要东西。
只要你再多喜欢自己一点,再多用心去观察一点的话。
他想说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没有恒古不变的爱与友情,梦想也是一样,所以想着今天要比明天更好一些本身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想说可如果你不想忘记过去的事情追求着相似的人的背影,也不会是什么理应受到苛责的事情,只要你觉得这样会比较好的话。
他想说的事情有很多,可是到了最后说出口时,却是那句最最俗套好像离自己的本意有十万八千里之远的台词。
他说,不如就这样继续着w-inds和你的舞蹈吧。
还有不要忘了我跟你的那个组巨人队的决定啊。
果不其然看到那个家伙[咦]了一下。
「你就是这样骗lead他们跟你打棒球的吗?」
「哪里的话,明明我邀请的时候他们也一个个答应得很爽快,很高兴地在电话里说我去我去嘛!」
「那也是因为你是大前辈不能明着随便拒绝吧。」
「那你为什么又答应?」
凉平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往后走一些离开树丛的阴影范围。
右典那种有时脱线到令人无语的性格他其实已经很熟悉。有时候,还会说一些看似没有大脑的话出来怄人。但他的那种性格却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反感,也许这就是他的个人魅力吧?
明明也是性格跟自己完全相反的人,却可以比member更加亲切,他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明朗令自己感到完全没有负担。说到底是因为先前完全没有牵扯,才没有那么多顾虑,乃至在心中成为了不能明确划分区域的存在。
他也许会成为比朋友更要好的人。也许不会。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五
跳那支熟悉的舞时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左手边看过去,果然那个人就在闪闪发亮的镁灯下向台下千万观众伸出手来。
那是记忆中最为熟悉的,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动作。
记得第一次跳这段舞时,还因为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刺眼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而感到恐慌。
因为没有信心能让大家都喜欢上他们啊。
明明是练了那么多遍的动作到了紧要关头还是会觉得生疏甚至僵硬,还以为自己这种不善应对人多的毛病永远都不可能改掉了。没想到有一天也变得习惯。
习惯了一举一动都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这种外向,这种idol的生活。在偌大的会场黑压压的人群中听着自己麦克风的回声,还有像潮水一样包围了自己的掌声和尖叫。
没有说过是因为有你在而习惯了这种且歌且舞的前进方式,也没有打算要告诉你。
从我们在舞台上相互不安地牵起黏糊糊的手时就已经决定要继续这样走下去。那个时候曾经感激上苍没有把我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千万人的视线里,感激命运让你我可以肩并肩着一齐面对这种风暴。无论是好是坏的未来也都觉得不害怕。
在那之后你很快就走向其他的人,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忘记那个瞬间彼此紧握的手所传来的温暖。
我想这个大概就是我所认定的执著吧。
我执著地守护着与你的情谊还有那种三个人之间的平衡。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其实很胆小。
如果我能鼓足勇气踏出一步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你说过我们一起走过的十年是永远无法替代的存在,永远不会有人比我更加重要,我当然相信你的话。因为一直以来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也一直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人。那种感觉甚至让人觉得,大概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遇到像你这样,让我觉得重要到无论如何不能失去的人的了吧。
只有共同渡过的时间是无法抹减的。
也许在这之后我们会各自爱上其他的人,也许会与更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可是我们曾经是彼此最为亲近的人这一点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
是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的话我也认了,因为我的确就是如此认定你的存在的。
我们曾经一起走过那个长长的五光十色的十年,你陪伴着我我陪伴着你。在最艰难的时候彼此支持相互鼓励,在精彩纷呈的舞台上寻找着彼此的身影而继续跳着自己的舞步。
只用[喜欢]这个词来形容真是微不足道。
不仅仅只是喜欢着你现在我知道。我,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喜欢而追逐着你的身影。
也许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成为比朋友还要更加接近的人反而会受不了吧。
也许反而会觉得你的缺点令我的想象破灭也说不一定。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带着真正喜欢的人走到我的面前,我想我一定会由衷地笑着出来说恭喜啊。
虽然想到去嫉妒那个人还是会祝福你。祝福你终于找到一个能够真正体恤你的任性的人。
我相信我所引以为傲的优点你是完全没有发觉。你没有发觉在你身边的我是这样的优秀,也许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这是种损失吧,你不知道我为你做的事,也不知道我是个这样值得依靠的人。
而今后,我也会更加优秀。
「一定要幸福啊」
双手合十,像个小学生一样在神龛前祈福时觉得自己真是郑重其事。
有多久没做这种类似消磨时间的事情了?还是说自己跟身后那个家伙一样,其实骨子里是个先进的无神论者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只要虔诚的话多少会有点灵验......右典君难道没有什么想要拜托神明的事?」
「你是哪里的欧吉桑吗?」
这么不耐烦回答的那个人,结果最后还是慢吞吞走上来,不亚于自己虔诚地闭上眼。
「保佑vf早点换社长呀!」
「喂你这么说不怕自己倒霉吗?举头三尺有神明呀!」
凉平哭笑不得想那个挺和蔼的大叔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您伊崎右典大人呀。
「咳咳,还有保佑新的一年,可以遇到可爱的男孩子和女孩子而不是乱七八糟的怪人!」
这个比起刚才那个也靠谱不到哪里去了。
凉平笑道,「以右典君这样的人才,只要你不在关键时刻吓跑人家,可能也许大概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你这么说我,好像显得你自己性格很好似的」
「起码我就不会随便许这种乱七八糟的愿望啊」
「这不是事实吗?」右典转过身说,
「我伊崎右典有生之年与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相遇,已经是足够头大的事情啦!」
所谓的相遇,对于人与人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是真的失去的要比得到的要多得多吗?还是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变了他们一生的走向?
听上去还真像三流言情小说里的安排。
「反正不是你的话还会有其他别的人成为w-inds,说不定也还会有更呱躁的小鬼和更抽风的主唱」
对于他们flame来说也是一样。
这种相遇所具有的意义,恐怕不是他们在事后议论几句就能解释得清吧。
在这个世界上的亿万人里唯独与这几个人相遇,好像明着告诉你要去喜欢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一样。连变得[特别]的这个过程也显得理所当然。
关于[喜欢]的追逐。还有一点一点凭借受过的伤害而成长起来的力量。
毕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多重要,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实践的事情。
他想这一辈子千叶凉平大概都会记得那个在舞台上与他手牵手谢幕的小鬼吧。
「不会想要安慰他吗?」solo的时候问过那个看起来心平气和的人。
而且很唐突地说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也还是可以一起跳舞的吧?不如回到原先开头的那个时候......」
结果那个家伙却压着帽沿淡淡说啊啊这个我也想到了。
「如果可以说的话我当然也想这么说,可是看起来,他好像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小鬼了。」
「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他好像是笑了一下,「要知道以前选喜欢的人的条件时啊,碰到类似陷入跟朋友三角恋的问题,我可是最果断就做出回答的那一个啊」
是的,我说了我一定会放弃。
毫不犹豫地退出。
「我不想喜欢上,不是百分之百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的人」
既然那个人除了自己以外还会喜欢上什么别的人,那么大概,自己并不是他心中那个可以付出全心全意的人吧?所以才冥冥之中用他们的相遇去铺垫其他一段姻缘。
但凡这种在一开始就有先有后的[喜欢],其实注定了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如果没有与你一齐来到东京我的人生又将是如何?]
眨眼间我们在这条相濡以沫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够远。
「喂,想再试试看跳舞吗?」
右典指着那颗大树说着,不由分说就牵着自己的手走了过去。
他不禁看向那簌簌落下阳光的高大枝干。
他当然记得同样是在这棵树下,在人来人往的视线聚集中,有他无论经过多久都不会改变的熟悉激动。
只要一点痕迹就会串联起来的对于过去的怀念,它是那样深刻地埋藏于心中、伴随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脚步与呼吸同在,好像一辈子不会消减一样时时刻刻触动自己的心弦。
那温暖得会令人联想起人的体温的冬日阳光下,带着一点颤栗牵起的那个小孩的手,有种稚嫩的黏湿与柔软,跟现在身旁之人像是可以抚平人心的清凉体温截然不同。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种扑面而来的过去与现在的重叠,一瞬间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本篇完]


